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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语称谓词研究的力作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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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吉颙 杨秀英 |
称谓词是汉语词汇系统中源远流长的一大体系。从《尔雅》开始，《方言》、《释名》等书就陆续收载了大量的称谓词，且“厥后世代愈积，称谓愈繁”。汉语称谓词数量之大、种类之多，在世界各民族语言中，恐怕是绝无仅有的。直到清代梁章矩的三十二卷《称谓录》问世，“用为稽古之资，且增词之助”，才有了专门汇集称谓词的专著。但此书所收约八千个词且仅为资料汇编性质，缺乏系统性，因而它不能进入语言学学术研究领域。由吉常宏先生主编的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（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12月第1版）一书，作为系统的称谓词研究的大型专科辞书，按照“古今兼收，源流并重，以普通话为主，兼及方言，重在实用”的原则，所收词目近三万条，从收词制卡片至编写定稿，历时近八年，这部书不仅收词全、释义精，而且注重称谓词的系统性，义项按时代顺序排列，并且有经过严格审核的书证，堪称汉语称谓词研究的一部力作。
一、书证资料必经核实，刻意与其他辞书避同
编者在《汉语大词典》（以下简称《汉大》）的基础上，进一步精选例证，核实出处，既注意吸收其他辞书的研究成果，又绝不吃现成饭，凡是用例必经自已重新核实并注意换例、避同。
例如：“三宅”一词。《汉大》第一卷第198页释为：“指上古时常伯、常任、准人三种官职。《书·立政》：‘宅乃事，宅乃牧，宅乃准，兹惟后矣。谋面用不训德，则乃宅人，兹乃三宅无义民。’”
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释为：“上古常伯、常任、准人三种官员的合称。《书·立政》：‘严惟丕式，克用三宅三俊。’蔡沈集传：‘三宅，谓居常伯、常任、准人之位者。’按：牧民之长曰常伯；有任事之公卿曰常任；有守法之有司曰准人。”
此例所选书证虽与《汉大》出自同一本书，但所选句子避同，不仅如此，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又进一步举例，并逐层释义。这是该书的最大特点。有的书证即便无法避同，也是编者们认真查询原文后，精心选择的结果。
二、许多词条的用例比现有辞书用例提前了书证并增加了义项
称谓词的产生历史悠久，准确断定称谓词产生的时代，对研究汉语词汇的发展，继承优秀传统文化意义重大。基于此，编者在选择书证上颇费思量，力求提前，所选例证都是反复遴选的精华。
例如：“富汉”一词。《汉大》：“犹富人，钱财多的人。贺敬之、丁毅等《白毛女》第一幕：‘哼！杀不了穷汉，当不了富汉，弄不了杨白劳，就得不到喜儿。’”（第3卷，第1571页）
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：“富有的人；钱财多的人。元·无名氏《杀狗劝夫》第二折：‘巡军这早晚敢出来也，他是个富汉，便拿住他，只使得些钱罢了，怕甚的！’贺敬之、丁毅等《白毛女》第一幕第二场：（同《汉大》例）。王老九《张老汉卖余粮》：‘我妈想发财成富汉。’”（第282页）
此例不仅将书证从现代提前到元代，还增加了例证，体现出例证更加早、更加完备的特点。
由于书证时代提前，资料丰富，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中称谓词义项增加便成了普遍现象，试看两个例子：
（1）“戍夫”一词。《汉大》：“戍守边关的人。明何景明《垓下行》：‘咸阳原上失秦鹿，戍夫入关竞弛逐。’”（第5卷，第189页）
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：“①戍边的男子。唐·刘禹锡《复荆门县记》：‘成夫有伍，公吏有职。’②妻子称戍边的丈夫。宋·王同祖《时事感怀》诗之二：‘愁杀闺中年少妇，朝朝空望戍夫还。’”（第850页）
（2）“童子”一词。《汉大》有五个义项，但只有前两个为称谓词义项。①儿童，未成年的男子。②古代指未成年的仆役。
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：①末成年男女的通称。②长辈对晚辈的鄙称。③未成年的奴仆。④指有法术者。因其长披发作法，状若童子，故称。⑤僧寺中尚未正式出家剃度的青少年侍者。⑥保有童贞的人。⑦明清时未考取秀才的读书人，即童生。（第932页，例证略）
例（1）将义项扩大为两个，并且将例证的年代提前。例（2）则将义项扩大到七个，释义更具体、细致。义项的增加，无疑大大丰富了汉语词义系统。
三、纠正了《汉大》释义不当等疏漏之处
1辨正词义，纠正了《汉大》等辞书有关词条释义的不当。
编者对《汉大》等辞书词义加以辨析，提出较合理的解释。
例如：“损人”一词。《汉大》有三个义项，其中第一个义项释为：“自我损害的人。晋葛洪《抱朴子·行品》：‘见成事而疑惑，动失计而多悔者，暗人也；背训典而自任，耻请问于胜己者，损人也。’”（第六卷，第800页）仔细玩味例证的上下文，把“损人”解释为“自我损害的人”不够妥当。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则将其解释为“刚愎自用，自以为是的人”（第881页），则应该是正确的。
2纠正了《汉大》所用书证及引书出处等许多疏漏。
例如：“司牧”一词，《汉大》：“君主；官吏。南朝齐萧道成《即位告天文》：‘肇自生民，树以司牧。’”（第三卷，第62页）该文出自《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》。萧道成即南齐高帝，所以此处书证出处与《汉大》引书体例不合，溯其源头应出自《南齐书·高帝纪下》，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纠正了引文出处，并释词义为：“古代视治民如牧牛羊，故称统治管理人民的帝王、官员为司牧。”这样就较《汉大》释义更准确、详细。
另外，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还纠正了《汉大》书证的许多引文错讹之处，并注意利用较勘成果纠正书证疏漏，字斟句酌，连标点符号的使用都一丝不苟。
四、收录大量《汉大》未收词，并纠正了其他辞书的释义错误
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中还收录了不适合于《汉大》体例的大量称谓词，并且不附和其他辞书，严格从书证出发，提出独到的见解。
例如：“粉骷髅”一词，不见于《汉大》，黄山出版社的《汉语称谓词典》将其释为“旧时对妓女的贱称”；上海辞书出版社《宋元语言词典》则释为“比喻害人的女人”，皆误。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根据元曲及《西游记》书证，归纳为两个义项：①女子感于红颜易老、生死忽化的自伤之称。②对女色或诱人的女妖、女鬼的憎称（例证略）。其他如“苦士”、“大布衣”等词的收入，从数量上超出了《汉大》所收称谓词。
总之，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或提前书证，或释义更加准确、科学，或拾遗补阙，或纠正讹误，都在称谓词研究和语文词典的编纂方面作出了贡献。
诚然，《汉语称谓大词典》也有引发争议的地方。例如，在收词的标准、体例的统一、引文的繁简，以及词目的照应上，尚有提高的余地。
（原载《中国图书评论》2003年第10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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